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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竹之美
2020年2月7日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报 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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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方,冬天一直绿着的树木,已然不多,竹子是其一。

北方的竹子,粗大、高耸的,很少见到,如南方,连成大片的竹林,也不多。多的是拇指般粗的小竹子,一丛丛、一蓬蓬,布散在公园、庭院,或者河岸边上,而且,大多是角落里,似乎在营造一种曲径通幽的意境。

竹子又瘦,因此,我习惯称之为“一角瘦竹”。

我想,“一角瘦竹”,其作用,大概是点缀而已。在万物凋零的冬季,点缀的竹绿,能让人在寒冷中,遥想夏天的葱郁。同时,也为人的心情点缀一份诗情画意。

不过,这样也很好。

我喜欢这些竹子的瘦,真瘦——瘦骨伶仃,却也楚楚动人,因了冬日里的那份绿色,因了风来竹摇的那份情致。

我常在丹河边散步,南北百米的距离,就有两角竹子:一角在北,一角在南。

在北的“一角瘦竹”,植于河岸边上,它的周围,栽满了连翘;对面望着的,就是丹河,丹河里,则栽满了荷花。寒冷中,它周围的一切都枯了:连翘只剩下一根根秃枝,丹河里则是一些枯荷残枝。

唯独这“一角瘦竹”,依然绿着。它的绿,从远处看,就是一团。一团绿,于萧瑟中,别生一份惊喜。走近了,则是疏疏落落,飒然吹过的冷风,使其发出簌簌的声响,愈加凸显了它的瘦俏,让人禁不住心生怜爱。

我每次走过它,都会停下来,端详一番。看着它,就让我生发对其他季节的怀想。比如春天,周围的连翘花开了,遍地金黄,一种油亮的黄。这“一角瘦竹”被包围着,它的绿仿佛急速膨胀,要肆意流淌。风来竹摇,它简直就成了金色海洋中一艘飘摇的小船。若然是夏天,丹河里,满是荷花,清晨从丹河走过,荷花馨香扑鼻。瘦竹清露莹莹,把孟浩然“荷风送香气,竹露滴清响”的诗意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所以,我总觉得这“一角瘦竹”虽然只是一角,也许只有几十株,但却是栽在了一角福地上,与周围的花草相得益彰。

在南的“一角瘦竹”,植于桥下。一边是桥头,另一边则是一陡壁,它是真正被栽植在一个角落里。也只有几十株,好在几十株瘦竹间,安放了七八块大大小小的石头。显然,种竹人是想表现一种“竹石”情境。更美的是,桥下还有流水,流水潺潺,水声脆响,很好地渲染、烘托了“瘦竹摇曳”的情致。

这“一角瘦竹”,最有画面感,看着它,仿佛置身于中国画的意境中。

这样的“一角瘦竹”,很容易让人想到“修篁独逸群”“细韵风初发”等诗句。而每次路过,都会让我生发“逸人”之思:“小结屋三间,开一径,俯清溪,修竹栽教满。”小屋,应当是茅屋,人居屋中,一场雨过,能闻到修竹散发出的细腻的清香。早晨一起床,能于“清风枝叶上”,传出山鸟婉转的啼鸣。

此时,最好有一场小雪。

竹叶上,碎碎的雪挂着,那么莹白,那么轻微,轻微出一份颤栗感。而青碧的竹叶,恰好把碎白的雪托住,颤巍巍地托着,一直等着太阳出来。阳光下,碎雪发出七色的光彩,然后慢慢融化,融化成一滴滴的水,顺着竹叶、竹竿,缓缓流下。

被雪水滋润的竹叶,愈加葱绿了,染绿了你凝望的目光,带来一份绿色的暖意。

眼中有“一角瘦竹”,内心就不再寒冷,并且会生发一些诗意的畅想:生活真好,生命真美。(路来森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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